兩種聚落,兩種命運:金華街上的那排日式宿舍與其它

華光社區拆除,日式官舍留下並優化。兩個平房聚落都曾倚著「台北監獄」的石牆,命運卻天壤。就像其他被活化的日式宿舍群落一樣,金華街上的也優雅精緻,但希望來此漫步者能同時看到它的外圍,試著想像拼湊一個更完整的地景。

從捷運東門站3號出口出來,跨過金山南路,在騎樓會遇到一間老字號的銀翼餐廳,屬川揚菜系。名字透露出它和空軍有段淵源,知道那段歷史,菜餚嘗起來可能會多層味道。

街區的西側是杭州南路2段,再過去便是中正紀念堂,這一帶的巷弄有些曲折,參差著老大廈、公寓與少量的平房。小巷裡有間擺設整齊的二手店,微微挑起南側社區跳蚤市場的記憶。

轉角這間民房的院子裡,卻意外賣起福州光餅與麵包。

杭州南路上則有人氣不輸附近鼎泰豐的小籠湯包,隔壁的機車修理店也臥虎藏龍,當年開幕送上的匾額寫著「豪華壯麗」,管它搭是不搭,這都是很高檔的祝福。

杭州南路2段上一間新開的走復古風的酒吧。比起來,旁邊的載卡多貨車水果攤資深多了。附近的華光社區還沒拆的時候,上午這沿途都是賣果菜的,一路接到平房社區臨街的那些早餐店與麵店,很是熱鬧。

華光社區緊鄰昔日的「台北監獄」,有監獄口之稱。在原有相關管理人員的眷舍基礎上,後續又湧入了外省及城鄉移民,在外圍搭建臨時住屋,形成庶民聚落,除了一解鄉愁的南北小吃,也有不少二手商品與古玩攤家。該聚落已因政府推動都市更新遭拆除。此為昔日社區的某條後巷。

剷平後的華光社區如今遍地野草,只留下街角的日式建築和大樹,那是昔日管理監獄的高階官舍。此處亦曾短暫成為南門市場改建時的中繼地。

「台北監獄」的前身是日據時期的「台北刑務所」,金山南路2段44巷的高聳圍牆即是其遺跡之北側,建材取自清朝時期的台北城牆。在這個監獄區,日人處決過辛亥革命志士羅福星及二戰的美軍飛行員,關過反殖民的蔣渭水及賴和;國民政府則囚禁過白色恐怖的政治犯。此處,其實是近代歷史的一個傷痕點。

44巷下一條是本街廓內最寬的愛國東路,其南北側基本上都被中華電信與中華郵政兩個大機構給佔去。有一區的中華郵政,外圍皆被這樣的白色小磁磚砌成的圍牆圈著,與監獄黑牆,形成時代的對照。

本街區南界是金華街,北側有一整排的榕樹和日式宿舍,原為早期「台北刑務所」的中階職員官舍,荒蕪了好一陣子。如今整修並引入咖啡輕食等文青元素,名為「榕錦時光生活園區」,成為台北諸多打卡日式宿舍群落的一員。

與大樹共生的官舍澡堂,其構成與一旁清一色的居住用木屋不同,為磚造。

相連的日式宿舍走廊,加上外側的人行道與環立樹木,提供了都市中寬敞舒適的步行空間。

金華街南側有兩棟較獨立的日式宿舍,來自殖民時期的林務系統。不但擁有開闊的前後院,更可直通背面的132巷,那兒也有一整列活化的矮屋,延續了本區整體的和風氛圍。

金華街上這棟二層老磚屋,這一二十年當是清楚目睹了這一帶日式房舍鄰居們的荒棄與重生。而反觀自身,也面臨著空屋後的下一步提問。

金華街與金山南路交口街角騎樓下,由繁複花樣構成的地磚。

同樣位於街口、整修中的清大歷史建築月涵堂。校方保留原建物具文資身分的局部,餘拆除,並移動了位置以建新舍,在保存與開發中做了折衷。

在台北,永遠都上演著誰被留下、誰被改變的戲碼,這是城市發展、歷史記憶、市民力量與關係團體最後拉扯的結果。繞到那排被打上柔光的日式宿舍背後,緊鄰的正是「台北監獄」南側的圍牆――與其遙遙相對的北側圍牆周邊,則是已然消失的華光社區生活圈。或許要像這樣站在美麗的背面,才能比較清醒,稍稍勾勒出這片街區較完整的樣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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安27